她看著對方漸淺的身影，內心只剩下無能為力而已。
對方卻還能帶著笑容踏前，直到離自己只有一步之遠，還像以往一樣帶著輕鬆的笑容蹲下身子，摸了摸她綁著雙馬尾的長髮。
「我只想你答應我一件事。」
就連聲音也變微弱無比……
她哽咽著，狂點頭，喉嚨中卻無法發出一丁點的聲音。
「別哭好嗎？不管是為了我還是其他人，就是別哭。你的淚會傷害到你自己，所以，答應我。」
收起了眼淚，還未開口說好還是點頭，對方的聲音就消失在自己眼前。
她往空氣掃了會兒，跌坐在地上，愣愣地望著只剩下自己的空間。
不哭……不哭……
她安慰著自己，只能以一種『為什麼我要哭？』或是『他遲早都要離開我的，我哭啥？』諸類話語說服著自己。
但，這些話無法讓她不難過，不傷心。
接下來這幾年，她過著的可以算是行屍走肉，毫無意義的生活。
無論是親人死了還是好友死了，她因為與那個人的約定，一滴淚都沒落下。
經過了多少年，她還是依賴著那個人，直覺相信那人的話絕對是對的。
比起親人的逝去，對她來說，那人的離開還讓她更想哭。
想哭嗎……?
她呆望著天空，烏雲籠罩著原本應有的晴空，成為了幾天的霸主。
雨落下。
她望著，再望著。
為何天空能自由落下淚，自己卻不能……?
就只是因為那個人這麼告訴自己的嗎？
十年了……她真的好苦好苦……
忍了十年的淚，她也知道流淚的定義是什麼……
因為她不是個堅強的人，只能在流淚之後重新站起……
但……但她就是不可以流淚。
不是不想，而是不可以。
好……痛苦。
無法站起，無論是十年後抑或是二十年後、三十、四十……她也不能正常地生活著。
她想這麼一死，反正再這樣下去她也只是在浪費物資，浪費著資源，就這麼死掉，那就算了……
對不起，才騰，我真的無法遵照我們兩個一起的約定。
活著的時候，你叫我別輕易送死，臨死前，你叫我別掉淚。
但是……
比起第二個約定，我比較想遵照第一個約定。
請原諒我的任性，我的心一直在揪著，就讓我任性那麼一次……
『嘀嗒……』滿面的臉在第一淚水落下時，時間開始慢了下來。
『滴答……』在第二滴淚落下時，世界彷彿安靜了下來。
雨聲與眼淚的聲音在那時刻成為了交響曲。
『滴答……』第三滴的淚落下，伴隨著的是時間的停動。
『滴答……』第四滴淚讓世界變成了黑暗。
最後一滴的淚……
『滴答……』
世界開始崩塌。
她……
笑了。
眼前的景象在所有世界因為自己而不見後，瞬然變成了她與才騰相遇到分離的地點。
懷念地望著這個地方，她的情緒就沒有其他的波動了……
慢慢地……
她眼前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。
她變了，但他卻沒有。
兩人凝視著對方，直到她給予他一抹笑容。
但她這一笑讓才騰的頭變低了。
他悶悶的開口：「對不起，沒早些告訴你，讓你那麼疼苦……」
她的笑容僵著了。
才騰向前了一步，開口道出：「你擁有著摧毀的眼淚。在臨死之前只能來得及叫你別流淚而已……」
「沒關係，那是我依然的決定。」打斷他愧疚的話語，她輕聲地說著：「儘管我現在還不懂發生了什麼事情，但為了你，我能放棄一切，就算是整個世界。」
他們的愛就像代表了全部，包括了世界。
沒了對方，生活不再有意義。
就連『生活』是什麼也不懂了……
冷不防地，她被抱住了。
緊緊抓著她的才騰很認真地開口：「其實還有救贖的機會。」
她歪了歪頭，等待著對方接下來的話。
「只要我們獻出我們倆剩下的力量，無法進入輪迴也無法轉世，但是這樣對你也不怎麼好……」
這一次，他的話是因為對方食指湊到自己唇前而停下了。
「只要我們能永遠在一起，什麼都行。只要永不分離，什麼都可以。」
看著對方，久久地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。
「好，就永不分離，就才騰還有卡悁。」
【完】
5.2.2016
留言列表
尋文地 (1)